从零到生产：AI Agent 记忆管理系统

和 AI 聊一下午，第二天它两眼一抹黑；微信里说定的事，飞书里又重来一遍；对话一长被压缩，上周拍板的架构选型蒸发——这类事我撞得够多了。

根因其实一句就能说完：上下文窗口不是记忆。 窗口是工作台，关掉或压扁就没了。真要记住，只能落到磁盘上。

我后来定的规矩很硬：

没写进文件的东西，等于从来没发生过。

三层就够用

没有上复杂中间件，先用文件系统分层：

短期是 NOW.md。工作台，允许覆写，heartbeat 来了就刷新。今天在忙什么、卡在哪，看这一页。

中期是每日日志 memory/YYYY-MM-DD.md。只追加、不改写。不同 session 互相看不见聊天记录，所以重要决定必须当时落日志。条目统一成 ### HH:MM - 标题，扫起来快。

长期才是知识库：decisions/、lessons/、people/、projects/、preferences/……这里放提炼过的东西，不是流水账。启动时先读 INDEX.md，再按需打开具体文件。

再往下是 .archive/。冷数据，搜索默认不碰。日志、反思、做完的任务会按规则搬进来；决策、核心教训、用户画像我选择永不归档。

信息流大致是：对话 → 当日日志 → 夜里反思抽到知识库 → 过期的进冷库。一层比一层干净。

目录长这样（可按自己习惯裁）：

workspace/
├── NOW.md
├── AGENTS.md          # 操作手册，含记忆规则
├── HEARTBEAT.md
└── memory/
    ├── INDEX.md
    ├── YYYY-MM-DD.md
    ├── memlog.sh
    ├── memory-gc.sh
    ├── decisions/ lessons/ people/ projects/ preferences/
    ├── reflections/
    ├── actions/{open,in-progress,done}/
    └── .archive/

为什么死磕 Markdown

不是信仰问题。打开就能读、git 能 diff、Agent 原生就会 Read/Write——调试时这一点救命。纯数据库当然也能做记忆，但我更想人眼先看懂「它到底记住了什么」。

检索另说。Markdown 当事实来源，向量库或 FTS 当加速器，这个组合我用着顺手。中文全文检索若走 SQLite FTS5，分词经常闹脾气；模糊问题更依赖语义搜索，会慢一点，但总比搜不到强。具体检索栈（比如我用过的 QMD）可以另开一篇，这里不展开。

写入前先对账

Agent 写记忆也会幻觉：没发生的事写进去、写错、两版打架、该记的漏记。所以写入不是「想到就 append」，而是先路由、再读旧文件、比较、分类：

ADD / UPDATE / NOOP / CONFLICT

冲突时两版都留着，标出来等人裁。我认的原则是：宁可难看，别偷偷覆盖。

路由优先级大概是：战略决策 → 可复用教训 → 人物 → 项目 → 偏好 → 日记流水 → 没营养就别写。

主动忘一点

跑满一个月，我这边积累过一百来个 Markdown。不清理的话，检索噪音变大，INDEX.md 越扫越沉。人脑也有遗忘曲线——全记住未必是好事。

归档规则很土：日志和反思超过约 30 天、且没什么人引用，就进 .archive/；做完的任务大约 14 天归档；决策和用户画像留下。

温度分我用来给检索加权，而不是替代归档规则。直观上应该是越新、被引用越多、优先级越高 → 越热。早期草稿里若写成「age 越大越热」，方向是反的；更合理的是用新近度（recency），再叠引用和优先级，例如：

T = 0.5×recency + 0.3×引用 + 0.2×优先级
偏高 → 检索加权；偏低 → 降权，并交给 GC 考虑归档

系数可以调，别把公式神圣化。真正决定删不删的，还是「过期 + 无引用」这类硬规则。

检索别一上来就向量

我实际顺序是：

扫 INDEX.md，知道类别就够了——几乎零成本
路径明确就直接读文件
实在不知道在哪，再语义搜索兜底（有延迟，别当默认路径）

大多数时候前两步就结束了。

写日志也可以很轻：

./memlog.sh "完成代码审查" "审了 bf-gateway-service PR #42，三个潜在问题"

几个常被问的

多 Agent？各自独立 memory/，主 Agent 用 heartbeat 聚合，别共用一个会互相踩的目录。

适不适合所有场景？多 session、长期助手、协作团队——适合。聊完就走的一次性问答，上这套是杀鸡用牛刀。

成本？文件本身很小；索引一般几十 MB 量级；钱可以花得很少，时间花在规则和维护上。夜间反思、每周 GC 能自动就自动，别全靠「记得去整理」。

收束一句

我要的不是「更聪明的模型」，而是 Agent 睡一觉醒来还能接上昨天的决策。文件当账本，校验当对账，归档当断舍离——朴素，但比幻想「上下文会永远记得」靠谱。